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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场 | 为什么是雄安新区白洋淀?回望数千年,“是时候再次出发”

2019/10/10 4:53:13

在现场 | 为什么是雄安新区白洋淀?回望数千年,“是时候再次出发”

2013年1月25日,66岁的雄安新区安新县人周润彪,把QQ昵称改成“梦魂白洋”。这一年,他当选为白洋淀文化发展研究会会长,准备“把余生都献给白洋淀文化研究”。


往后的每一年,他都要来白洋淀数次,或渡船游览,或驻足凝望。今年,他又来了。“白洋淀,我魂牵梦绕的地方。”他说。


4月初的芦苇还是黄色,仿佛刚从冬天醒来。设立雄安新区的消息不胫而走后,白洋淀的春天好像来得比往年早了许多。


南有西湖,北有白洋。潜心研究白洋淀文化的周润彪,骄傲于这个“中国海河平原上最大的湖泊”。他的日记里这样写道:白洋淀,位于河北省中部,旧称白羊淀,又称西淀。现有大小淀泊143个。白洋淀面积366平方千米,以大面积的芦苇荡和千亩连片的荷花淀而闻名,素有“华北明珠”之称。


铁皮船发动引擎,从码头经荷园,到湖中望月岛,不过20分钟。而这片湿地的形成,却历经万年。

白洋淀文化发展研究会会长周润彪今年70岁,研究了这块湿地20年。今天,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随他泛舟白洋淀。   陈凯姿 摄

 

一万年以前的河北,在永定河、滹沱河冲积扇的作用下,出现了冀中古湖盆洼地。战国时代,人们筑堤设防,由南易水北岸构筑燕国“易水长城”一线,为“燕南赵北”分界。燕赵英雄荆轲的慷慨悲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故事,就发生在白洋淀畔易水之滨。


据古籍《山海经》记载,在洪荒的新石器时代,黄河下游取道现今的白洋淀注入渤海,留下了“黄河故道”的遗迹。北宋,六宅使何承矩泛舟吟唱《蓼花游》、绘画蓝图筑“塘泊防线”,为白洋淀基本格局形成奠定了基础。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不住周润彪的兴奋。他激动地把手掌撑开,说到尽兴时,不时地挥动。“在白洋淀,北面长堤柳色青青,谁知是战国时期燕长城遗迹?”周润彪说。他告诉记者,白洋淀格局的形成可追溯到北宋时期。


宋辽对峙,两国以白沟沿线(相当于今大清河及海河一线)为宋辽国界,因此有“界河”之称。为抵御辽兵的进犯,宋朝采纳何承矩的建议,构筑塘泊防线。随着宋在界河沿途设塞屯兵,围堤屯田工程不断扩大,又沿今保定至安新、雄县、霸县,直到青县附近沿线开辟许多塘泺,利用这里地势低洼的特点,把一些河流与淀泊连接起来,引水灌溉,“广开水,以限戎马”,构成一条完整的“自边吴淀至泥沽海口,绵亘七州军,屈曲九百里,深不可舟行,浅不可徒涉”的塘泊防线,形成由河网、沟壕、水田、淀泊组成的“水长城”。


明·弘治《保定郡志》记载:“白洋淀,在郡治东九十里,新安县南十五里,以水势汪洋”,形成了白洋淀现在的名字。历经了几十年的人工治理,水与水之间河道与沟壕相通,淀泊与河道相连,淀泊与淀泊相接,深处可以行船,浅处可以种稻,水淀中间积土筑台是屯兵驻防与村民居住地。


最令周润彪着迷的,是白洋淀的文化。


周润彪说:“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了大量的诗文。”今年是他最喜欢的现代作家孙犁的名篇小说《荷花淀》发表72周年。1945年,孙犁在延安窑洞油灯下,根据白洋淀一位战友讲述的白洋淀雁翎队抗日故事,写成了名篇小说《荷花淀》,发表在《解放日报》1945年5月15日的副刊上。


抗日战争时期,活跃在白洋淀的水上游击队——雁翎队,曾利用这里的芦苇和沟壕有利地形,神出鬼没地打击日本侵略者。这里还涌现了人们耳熟能详的“小兵张嘎”的故事。


70岁的周润彪,说白洋淀赶上了新的历史机遇。2017年4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决定在河北雄县、容城、安新设立国家级新区。这是一项重大的历史性战略选择,雄安新区成为继深圳经济特区和上海浦东新区之后又一具有全国意义的新区。


位于雄安三县交界处的白洋淀,顺理成章,遇上了“千年大计”。


上世纪90年代,周润彪和经济学家、白洋淀国土经济研究会时任会长于光远谈起安新县出版《白洋淀志》时,听于光远说:白洋淀不是安新的,是“中国的白洋淀”。“你们不要只站在安新县的小圈子看白洋淀,应当站在高处鸟瞰的视野看白洋淀!”


小船靠岸,满头灰白的周润彪望着水面。夕阳照得湖水波光潋滟,十几条渔船散落在芦苇丛边,渔民悠闲收网。白洋淀长堤上,柳树早早萌出新芽,连在一起的芦苇荡里,芦苇杆就要长出新叶。


4月5日上午10时,周润彪写下了一篇新的日志: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雄安新区腾空出世。
   

在他看来,《白洋淀啊风光美》的歌词里,“白洋淀的那芦花”依然还在,“白洋淀的那雁群”也回来了,而“白洋淀的那船帆”,已经张开。

 

 


题图:俯瞰河北省安新县境内的白洋淀。 新华社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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